第1100章 一粒金幣(1 / 2)
第1100章一粒金幣
金钱是被铸造的自由。
拥有的金钱越多,拥有的自由也就越多。
这是一场拳击比赛,背靠著克鲁格银行的亨特布尔拥有著无数次挥拳的自由,顾为经告诉安娜,她的担忧,她的焦虑都不是她的错,是他自己做的不够好。
也许,亨特布尔就是那个更好的画家,被一幅更好的作品打败没有什么可以抱怨的地方。
但他还是想从拳台上爬起来。
“我还想再试一次,安娜。”
真残忍,因为亨特布尔掌握了乾坤大挪移的终极心法,顾为经从拳台上爬起来十次,他就会被打倒十次。
顾为经从拳台上爬起来一百次。
亨特布尔就会挥拳把他打倒一百次。
这个故事的结局在亨特布尔出拳的那一刻就写好了,战神阿喀琉斯的结局在利箭离开太阳神阿波罗的弓弦的那一刻就已经註定,甚至早在他从母亲的羊水里出生那一刻就已经註定。
在顾为经出生的那一年,亨特布尔是很多人眼里世界上最好的画家。
接近三十年过后,当顾为经被荣耀所环绕,取得了无数的荣誉,几乎达到了亨特布尔相同的高度。可当亨特布尔真的出手那一刻,他依旧会被强烈的光华衬托的黯淡无光。
结局就是这么写好的——
这是真神和偽神之间的战爭,真正的王子和虚假的王子之间的较量。
半人半神的英雄终究无法抵抗真正的伟力。
阿咯硫斯会死,顾为经会脱力的倒下,他所创造的那个艺术帝国会在这个过程里分崩离析,这一切就像《银河帝国》最开篇的那句“银河帝国正在走向覆亡”,与“川陀城必將化作一片废墟”一样,既无可奈何,又命中注定。
小克鲁格先生以各式的营销手段做为弓,以黄金作为箭,包含著恨意与嫉妒向著顾为经射了一箭。
其实到了这一步,都不需要布尔再多做什么了。论宣传能力,论营销手法,本来顾为经方面就完全不占优势。
局面到了此间微妙的境地,多米诺骨牌將倒未倒。
亨特布尔只需要隨便跑过来转上两圈,顺水推舟的“喷”上两句,立立人设也就足够了。
萨拉可以不必来,甚至布尔先生也可以不必来。
艺术的归艺术,商业的归商业。
奥勒相信,现在哪怕仅仅只凭著商业手段,他就能在未来的几个月內,彻底的搞砸顾为经的拍卖会。
可正当太阳神射出的弓弦只差一个头髮丝的距离,就能贯穿那位爭夺绝美的海伦公主的勇士的脚踝的瞬间,一只强有力的手指暂时握住了箭头。
他把这支飞行中的利箭在掌心捏住,任由上面所贯注的上亿美元的箭羽在手心里像脱水的鱼一样挣扎、扭动,只是转过头来,静静的审视著顾为经的画展那就是亨特布尔自己。
亨特布尔绝非曹轩这样明明小孩子一箭射偏了,还会偷偷跑过去,把箭捉住,插在靶子上,然后拍拍你的头,让你觉得自己好棒棒的醇厚老人。
布尔先生既无这样的耐心,也无此般的兴趣去改变箭羽本身的轨跡,无论是使一支脱靶的箭正中红心,或者反过来让一支註定致命的利箭向一边隨风飞走,都是如此。
既然他已经下定决心要“毁灭”顾为经,他没有掏出加特林来,噠噠噠的朝著顾为经扫上一遍,已经够意思了。
至於小克鲁格先生到底在做什么,他本是完全不想管的。
然而。
亨特布尔突然又改了主意。
因为,他是亨特布尔,而亨特布尔就是这样一个谁也搞不懂的疯子,而且,他儘管非常没有耐心,儘管根本不在乎小克鲁格和顾为经之间的恩恩怨怨,但是—亨特布尔確是一个极好“玩”的人。
人生在世,游戏人间。
他喜欢有趣的事情,他可以隨便给一个请他吃三明治的路人一百万美元的小费,也可以不带降落伞从高空跳入一张巨网。
可能是小克鲁格先生在办公室里读著“川陀城必將毁灭”的语气让他觉得不好玩,亨特布尔觉得奥勒没有资格去要求自己做什么,更没有资格把他当成了对方弓弦上的箭支。
他可是个超冷酷的人吶,他几乎从来不知道礼貌和尊敬为何物。
他会骂萨拉是婊子,他会在顾为经的画上画狗屎,奥勒克鲁格算是哪根葱,哪有资格把他当成棋子与箭羽呢
觉得有意思的话,他可以陪著奥勒玩玩將军与士兵的游戏。
但—一来之前,萨拉的话让没有耐心的布尔先生找到了一个看上去更有趣的游戏。
他要给顾为经一个打动自己的机会,或者说,给“侦探猫”一个机会。
他知道顾为经画了很多童话插画,其实比起侦探猫版本的《小王子》,亨特布尔更喜欢另外一套同样膾炙人口的著名儿童童话插画集《尼尔斯骑鹅旅行记》,那本童话很多情节起源於瑞典的民间童话。
其间有一个註定会沉没的城市的传说。
有一座繁华的城市,城市里的一切都是海市蜃楼,它在一个小时后即將被海水所淹没,而只要有任何得以进入城市的外人购买了城市商铺里任何一件商品,那么这座城市就能够得到宽恕,得以永远的停留在海岸上,主角尼尔斯费尽了精力,想要从身上找到一枚金幣。
一则多么奇诡的故事啊。
那座城市里拥有无尽的財富,却全部都是虚幻的影像。
只要一枚金幣,一枚真实的金幣就好,便能拯救整座繁华的城市於被海水淹没的结局。
小克鲁格先生在云端张弓射箭,他在《油画》的顶层办公室里得意洋洋的说“繁华的川陀必將化为一片废墟,这是命运的詔书”。
从科幻小说的角度来说,克鲁格可能说的没错。
亨特布尔却给顾为经一个拥有童话般的结局的机会。
他临时抓住了那支飞来的箭羽。
这场展览是顾为经之间生涯回顾展的延续,也是他个人职业道路的总结,从画室到画室,囊括著他从仰光河畔的无名书画铺里的无名小卒到如今坐著私人飞机环游世界的大艺术家的全部人生。
《人间喧器》是顾为经人生里第一次参加大型艺术展的画,是他个人生涯的起点。
眼前的画展,则是多年以后,顾为经对於过去如梦又如幻的十年的回顾,是目前为止顾为经个人生涯的终点。在满场海市蜃楼一般的作品里,只要有一枚真实的金幣存在,就可以收买亨特布尔。只要有一幅作品,比那幅《人间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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